同情心

不知道是不是接听心理热线的缘故,听多了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庸人自扰的烦忧,我变得越来越没有同情心;加之以“标题党”著称的若干媒体,他们断章取义,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彻底坏了一锅汤,遇见那些刻意、夸张的报导,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或气愤,而是质疑:是真的么?是不是在搞噱头,夺眼球?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记得看过柴静(蛮欣赏的一个记者)一篇文章–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她说“同情是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之一,但先入为主的悲情是需要我们共同警惕的”,并在文末引用了一句话,“准确是这一工种最重要的手艺,而自我感动、感动先行是准确最大的敌人,真相常流失于涕泪交加中”,我深以为然。

高中时,读陆幼青的《生命的留言》,他讲“穷男人的人格不必指责,但可以指责他们身上总会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是与这社会格格不入的,有些穷男人初看的时候简直是不合理制度的牺牲品,但接触多了,时间长了,就会有一种很惹人嫌的气质显出来,同时解释了一切”;有些女人的遭遇也很让人唏嘘,挨打,被劈腿,遭抛弃,说起来简直是一部妇女血泪史,但正如空姐所说“极品总是成对出现的”,她们总会一次次的陷入类似的恋情中,苦不堪言,却也无法自拔。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这样讲,或许有些刻薄,过于冷漠,但我真的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去关心这些一次次摔进沟里的人。

今天偶然看到皮皮的微博

早上听说有个小姑娘抑郁症自杀了,看了看微博,既不是没人爱,也不是不爱别人,只能说我和她对生命的理解和认识不同。

不禁想起了近两年,陆续知道的抑郁症自杀的案例,有道听途说,也有身边的朋友,由震惊、不解到一声叹息。在得知我们共同的朋友因抑郁症自杀时,SY曾经对我讲过,如果我们对ta多关心些,会不会好一些?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接触过一些抑郁症患者,程度不算深,恢复得还不错,但也很难讲未来会怎样。要同情么?也不需要吧。在我看来,外人对抑郁症患者的帮助是微乎其微的,还是要靠自我救赎,想通了,便海阔天空。

我想缺乏同情心不仅仅是个体现象,整个社会基本如此,大家都形色匆匆,急功近利,进入社会后认识的人很难敞开心扉去交往;而由于社会变动,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又多在他乡,渐行渐远渐无书。父母亲朋间的交流都少之又少,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能力和精力在各个版本的故事中,明辨是非,找出需要同情的人呢?

即使你付出关怀,接受方也未必领情;次数多了,心也冷了;温情渐渐消退,逐渐冷漠刻薄,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结果导向的人,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社会中生存。怪不得SY对此极为失望,称之为“黑铁时代”。这就是成长么?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同呢…唉,总隐隐约约的觉得哪里不对劲。。。

深圳印象(15)–心理咨询

psychology 第一次听到“心理咨询”这个词,是在08年的北京,地震之后,有地方招募心理咨询的志愿者,当时只是一瞥而过;后来偶然的机会,到成都调研NGO,才近距离的接触了心理咨询和心理咨询师们。

回到深圳,便开始搜集相关信息,很惊奇的发现,这座城市的心理咨询行业特别发达。或许是生活节奏快,都市生活压力大,也许是毗邻香港,深圳的心理咨询起步很早,不仅公立医院、学校设有相应的心理咨询机构,商业公司、培训机构也非常多,很多人都是在深圳接受培训,积累经验,再到内地自己开公司,做咨询;从某种程度上讲,深圳堪称国内心理咨询业的发源地。

首先是培训机构多;占着地利,我也找到了相应的培训机构,开始学习;工作后第一次参加类似的培训班,发现同学们来自各行各业,美容院老板,公务员,企业员工,还有家庭主妇,年龄多集中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可见这座城市的人们求知欲还是很强的。

其次是心理咨询结构多;政府、医院、学校都有相应的机构,公益组织和商业公司更是数不胜数;对义工的需求也很大,拿到三级心理咨询证书后,我便开始做义工,到某心理咨询机构接听热线;多是周末去,一般一个月一次,颇有趣的体验。以我那不多的样本统计,咨询者来自祖国各地,北京、成都、深圳居多,男女比例大致相当,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问题多集中在婚姻家庭上,目前没有接触到职业发展和亲子关系的案例。

还有一点是活动多;与香港、台湾类似,深圳有很多心灵修养的班,虽然不是心理咨询,但是教育大家要求诸于内来抵御外部的事情,与心理咨询理论其实颇为相像;例如我当义工的机构,便会组织大家交流,谈谈各自在生活中的感悟、体会,以及接听热线遇到的问题等,是不错的学习机会。

接了几次热线,最大的感触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日子会好过很多。

心理学笔记(13)-路西法效应

Lucifer Effect

久闻津巴多博士的“斯坦福监狱实验”,但一直没有详细看这本书。直到梁文道在《开卷八分钟》中正式介绍了一下,才起了认真读的愿望。

这个实验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一群身体健康的大学生通过申请,走入了“斯坦福监狱”,他们被随机分成两组,“狱卒”和“囚犯”。仅仅几天后,这些大学生变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狱卒”们学会了惩罚“囚犯”,各种手段,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囚犯”们有的反抗,有的顺从,有的沉默。。。实验并没有按计划完成,津巴多博士女友的到来中止了这项实验,在她的提醒下,津巴多博士才从“典狱长”的身份中跳出来,正视已然变味的实验。

不到一周的时间,这个实验便让9名身心健康、遵纪守法、毫无前科,具有大学文化知识的年轻人,变成了冷酷无情的看守。到底是为什么呢?津巴多的实验结论是:个人的性情并不像我们想像得那般重要,善恶之间并非不可逾越,环境的压力会让好人干出可怕的事情。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论。我们不也经常说“屁股决定脑袋”么?身处的环境和位置,决定了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很多时候,所谓“个人”的存在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境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这也是我不喜欢脸谱化日本军人的影视作品的原因,似乎日本人就是那样暴虐无人性;但其实身处那样的环境中,我们自己会有何种作为,都是很难估量的。

这么一讲,孟子的“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和吴思的“良民淘汰定律”都变得理所当然,人果然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道德约束力。相比X党的“道德楷模”,我认为好的好的制度设计更加重要,让人处在有监督的环境中,不能作恶,而不是“不愿作恶”。

当然,人还是有自主意识的,并不完全是情境的产物,按照津巴多博士的“十步法”,或许能多多少少抵制下情境对于我们的作用。具体如下:

1. I made a mistake: Encourage admission of our mistakes, first to ourselves, then to others. Doing so openly reduces the need to justify or rationalize our mistakes and thereby to continue to give support to bad or immoral influence.

2. I am mindful: We must transform our usual state of mindless inattention into mindfulness, especially in new situations. Ask for evidence to support assertion; demand that ideologies be sufficiently elaborated to allow you to separate rhetoric from substance. Try to determine whether the recommended means ever justify potentially harmful ends. Reject simple solutions as quick fixed for complex personal or social problems. Support critical thinking from the earliest times in children’s lives, alerting them to the deceptive TV ads, biased claims, and distorted perspectives being presented to them.

3. I am responsible: Taking responsibility for one’s decisions. We become more resistant to undesirable social influence by always maintaining a sense of personal responsibility and by being willing to be held accountable for our actions. Obedience to authority is less blind t the extent that we are aware that diffusion or responsibility merely disguises our individual complicity in the conduct of questionable actions.

4. I will assert my unique identity: Do not allow others to deindividuate you, to put you into a category, a box, a slot, to turn you into an object. Make eye contact. Anonymity and secrecy conceal wrongdoing and undermine the human connection. They can become the breeding grounds that generate dehumanization that provides the killing ground for bullies, rapists, torturers, terrorists, and tyrants. Never allow or practice negative stereotyping; words, labels, and jokes can be destructive, if they mock others.

5. I respect just authority but rebel against unjust authority: Work to distinguish between those in authority who, because of their expertise, wisdom, seniority, or special status, deserve respect, and the unjust authority figures who demand our obedience without having any substance. Doing so will reduce our mindless obedience t self-proclaimed authorities whose priorities are not in our best interests.

6. I want group acceptance, but value my independence: The power of that desire for acceptance will make some people do almost anything to be accepted and go to even further extremes to avoid refection by the Group. There are times when conformity to a group norm is counterproductive to the social good. It is imperative to determine when to follow the norm and when to reject it.

7. I will be more frame-vigilant: Who makes the frame becomes the artist, or the econ artist. The way issues are framed is often more influential than the persuasive arguments within their boundaries. Moreover, effective frames can seem not to be frames at all, just sound bites, visual images, slogans, and logos.  They influence us without being conscious of them, and they shape our orientation toward the ideas or issues they promote. It is crucial to be aware of power and to be vigilant in order to offset its insidious influence on our emotions, thoughts and votes.

8. I will balance my time perspective: We can be led to do things that are not what we believe in when we allow ourselves to become trapped in an expanded present moment. Situational power is weakened when past and future combine to contain the excesses of the present.

9. I will not sacrifice personal or civic freedoms for the illusion of security: The need for security is a powerful determinant of human behavior. We can be manipulated into engaging in actions that are alien to us when faced with alleged threats to our security or the promise of security from danger. Never sacrifice basic personal freedoms for the promise of security because that sacrifices are real and immediate and the security is a distant illusion. Such as when a leader promises personal safety and notional security at the cost of a collective sacrifice of suspending laws, privacy, and freedoms.

10. I can oppose unjust systems: Individuals falter in the face of the intensity of the systems we have described: the military and prison systems as well as those of gangs, cults, fraternities, corporations, and even dysfunctional families. But individual resistance in concert with that of others of the same mind and resolve can combine to make a difference. Resistance may involve physically removing one’s self from a total situation in which all information, rewards, and punishments are controlled. It may involve challenging the groupthink mentality and being able to document all allegations of wrongdoing. Systems have enormous power to resist change and withstand even righteous assault.

 

心理学笔记(12) – 幸福处方

社会心理学家曾开出如下的幸福处方:1 控制时间;2 寻找合适的工作和休闲方式;3 参加运动;4 保证足够的睡眠;5 优先考虑亲密关系;6 照顾你的精神自我;7 记录感恩日记。

结合自身经历,我发现,自己在做不到上述几条时,通常感觉不幸福。

1 控制时间:最崩溃的日子可能07年,研三上期,实习、找工作、大小论文,还有跟踪的项目。忙的四脚朝天,很是辛苦。觉得每日都在坚持,浑浑噩噩的过,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时候早晨醒来,会想不起当天是几号,或是猛然一惊,啊,已经月底了。。。后来开始学习GTD,用 life banlance,渐渐的来掌握自己的时间,才变的稍好一些。尽管后来两个palm手机都退役了,我还是沿袭了GTD的习惯,买了个小本子,专门来做记录,有条理许多。

2 寻找合适的工作和休闲方式 & 3 参加运动:这两条对我而言算是合二为一的,运动就是很好的休闲;烦的时候,会去跑跑步、游游泳,在北京的时候,更是会去爬爬香山。出下汗,似乎就把不愉快的情绪排走了,人也refresh了次,可以再次投入到工作学习中。此外,我还喜欢旅游,尽管囊中羞涩,也尽量抓住机会到各地游玩,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体验不同风景,体会不同的风土人情,旅行也带来了很多乐趣。至于合适的工作方式,目前还在寻找中…

4 保证足够的睡眠:这点显然很重要,有时候会觉得,睡饱了,”人生观都变了”。不过,最近睡眠不是特别好,为此,特地买了个很古老的黑白屏手机,只能发短信和打电话,晚上要彻底告别微博和晋江,保证睡眠。

5 优先考虑亲密关系:这句话的含义是,我们做事情的时候,要首先考虑自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在为地震中的人洒下泪水,为山区孩子们捐书的同时,也要关心下身边的人,他们的生活是否幸福,健康状况是否良好,工作是否顺心,多一点关心,多一些正能量。

6 照顾你的精神自我:之前的一年,可能是过的最快的一年,忙,烦躁,孤独感。在广西的一年多,出去玩的次数很少,基本上没读书,blog也懒得写了。很少想自己真正希望怎样的生活,只是过一天,又一天。有时候会猛然惊醒,不知身在何处。还好,现在的工作,使我有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读读书,写写字,到处转转,很平静。而且我还是蛮享受

7 记录感恩日记:这点我至今也没有做到。只是,只能讲,目前慢慢学会“不抱怨”,了解到“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遇事想想一二,心态倒是平和了许多。感恩,还是要继续学习。

幸福是个很抽象的概念,我能说自己快乐、兴奋、悲伤、激动,但很难定义幸福。从量化的角度来讲,快乐的日子比较多,是不是就算幸福呢?

八卦搞笑之心理班聚会

上周末,心理班同学又聚会了,班长陈,学习委员荣,组织委员孙,文艺委员商,生活委员陈,体育委员我,还有一位对我而言的新同学李,在孙委员的指导下,陈委员的落实下,召开了一次胜利的、团结的、八卦的、搞笑的聚会。

我们相识于09年夏,大家一起上课学习心理咨询,然后又很苦兮兮的被“卖猪仔”到了新的培训机构,每周日上课,中午的聚餐成了交流的好机会,于是越来越熟悉,在考试结束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期间我跑到广西一年,和同学们联系渐少;但兜兜转转10年末又回到深圳后,很欣喜的发现,同学们还在这里,而且据组织委员孙同学说,大家希望每个月能聚一次,交流交流近况,联络联络感情。据我这几个月的感觉,虽然没有做到一月一聚,但私下好多小聚会,大聚会也基本上达到了2个月一次。

这次离我的地方比较近,去的就也较早,便和商姐聊她做咨询义工的体会,自己虽然一直在看心理学相关书籍,说起来咨询经验,却几乎为零。商姐讲到了她做电话咨询遇到的案例,不禁觉得,现代人心理问题真是挺多的,还有那些有着匪夷所思的想法的人,就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中,好在,他们还是知道前来咨询的,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同学们陆续到来,孙同学依然精致美丽,才思敏捷,不断敦促我要积极行动,提升自身形象;班长现在成了老板娘,一袭黑衣,颇有大家大风范;荣姐姐已经成了签约咨询师,慈眉善目,看起来很让人有倾诉欲望,大家还一起喝了杯饮料,希望她越做越好;生活委员陈同学还是优哉游哉的做老板,非常滋润,在孙同学的逼问下,还交代了他所涉及的行业,居然有那么广…对我而言的新同学李,和大家其实已经是熟人了,有事耽搁了,来的较晚,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边吃边聊,重点讨论了组织委员助理的竞争上岗问题,大家推荐陈和李一起竞争,但职位有限,只有一位。集思广益,想出了各种考察方式,同时申请啊,单双月轮流组织聚会,各个委员评分啊~~~场面颇为搞笑。

在深圳,除了一个远方亲戚和几个同学,朋友并不是很多,看着北京的同志们,动不动就聚一下,真是羡煞旁人。很庆幸,认识这么一拨同学,让我在这个城市,时常感到温暖。

心理学笔记(11)- 不要变成不喜欢的自己

想起来写这个题目,是几件事情凑巧,都说到这个:首先是上周听心理学讲座,老师讲到有些人会很讨厌自己的父母,但是慢慢长大,他们却变的和父母越来越像,似乎称为“反向关注”,你越不喜欢什么,就越来什么;然后是写心理学实验的笔记,讲到米兰格拉姆的实验,自己在反省“在暂时无法改变环境的情况下,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时时提醒,日日反省,尽最大努力发挥自由意志的作用,不要忘记最初的梦想,不要成为自己都不喜欢的人。”;刚写完,就看到illusion的微博,提到贾樟柯在单向街参加活动,被问及最大的理想,他答“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变成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

这话看起来有些矛盾,自己还能不喜欢自己么?真是会的。时间是把杀猪刀啊,当此间的青涩少年变成餐桌上大腹便便的老板,曾经的风花雪月变成职场的明枪暗箭,人也免不了变化;想起来02年左右看过的一部校园DV<我的黄金年代>中讲到“生活正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当时听到这句旁白,伤感的同时很是不屑,现在却脊背发凉,隐隐的在自己身上,我已经看到了令人讨厌的蛛丝马迹。

回想起过往经历,也有类似不喜欢自己的情况出现。曾经很喜欢过一个人,也很努力的在一起,短暂的尝试后,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对方面前的自己,似乎成了另外一个人。好的感情,不应该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我自己么”?我是喜欢错人了,于是果断放弃。某份工作看来也不错,承蒙老板赏识,薪水职位都不低,手下也有若干人,但总有股无名火,让我心烦意乱、暴躁易怒。真的很讨厌那时的自己,好在果断离职,慢慢调整,终于找回自己。

外界的压力,社会主流的价值观,我们的从众心理,对权威的服从,确实导致我们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如自由落体般堕落。其实庸俗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自己能接受,便也是生活状态一种。但鉴于以往的经历,我想还是要时时提醒,日日反省,不要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希望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能坚持做到下面几条,我对自己,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 有阅读、思考和写字的习惯;
  • 坚持运动,合理饮食;
  • 与人为善,并优先考虑亲密关系;
  • 对生活、未来及自己怀有希望。

心理学笔记(10)- 心理学实验

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

前一阵子单位内部讲座,想来想去,找了个“社会心理学概述”为题目,大概讲了些基础概念,重点介绍了几个心理学实验,其中米尔格拉姆的服从实验引起了我的兴趣,便找了这本《20世纪最伟大的心理学实验》来看。一般来说,我是很讨厌这种“伟大”,“经典”之类浮夸的形容词,不过在网上查查书评,貌似还不错;而这本书,尽管颇有小说嫌疑,对我这个心理学门外汉来说,可读性还是不错的。

书中介绍了十个著名的实验,从相对熟悉米尔格兰姆(Stanley Milgram)的服从权威实验,到匪夷所思的莫尼斯的心理治疗。看完之后,一身冷汗,有种“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我开始反思,自己是否也存在类似的行为想法呢。

一  令人失望的人性

先从米尔格兰姆的说起吧,在他的电击实验中,65%的人会忽视掉对方的哀嚎、请求和哭泣,选择服从,继续电击;仅有35%的人会反抗,停止实验。 他从情境的角度来解读其实验发现,认为人所处的环境比人格更为重要,只要所处的环境需要,任何人都能称为杀人凶手,还以此来解释纳粹的大屠杀行为。阿伦特(Arendt)也曾撰文为艾克曼辩护,认为其身处官僚体制,服从是军人天职,没有外在的声音来提醒他的良心。米尔格兰姆的实验结果举世哗然,也招来不少批评,哈佛大学教授戈德哈根(Daniel Jonah Goldhagen)认为其为纳粹的辩护及其荒谬,指出人无时无刻不在反抗权威,并且纳粹有时间来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与电击实验的情境并不相符。

抛开纳粹不谈,单纯来讲这65%的服从比例,在我看来,还是很惊人的。中国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也算是印证了实验结果吧。很多人身在其位,便不由自主的谋其政了;一个杀人放火的土匪,招安后也开始讨伐原来的战友了;曾经的愤青进入体制内,可能会算计自己的职称、工资、福利,没有时间来讨伐万恶的制度了。说“服从权威”也好,“随波逐流”也罢,这个实验让我们看到,坚持独立的判断是如何艰难。对我而言,有两点体会:

  1. 很多东西是经不起考验的。米尔格兰姆的实验让我们对人性失望,在权威面前,良心的声音微乎其微。我想不仅人性,爱情、友情、亲情也是如此。不要傻到去设个套考验自己的朋友、亲人或爱人,后果可能是大家都承受不起的。平平淡淡生活就好。
  2. 选择好的环境很重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孟母择邻而迁,还是很明智的。我开始审视自己的变化,逐渐怀疑自己的选择,不要想着自己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力,环境力量之强大,是超出你的想象的。在暂时无法改变环境的情况下,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时时提醒,日日反省,尽最大努力发挥自由意志的作用,不要忘记最初的梦想,不要成为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二  强大的社会暗示

1964年3月13日凌晨3点,纽约发生了一件世人震惊的案子。一名年轻女性在停车场遭受侵犯并被杀害;整个事情超过35分钟,歹徒三次施暴,她每次都高声呼救,旁边的住户应该都听到了,甚至亮起灯,但一共38位证人隔着窗户目睹事件经过,听她哀嚎了半小时,却无人施救,犯行结束后,才有人报警,但此时女子已经身亡。、

事件经披露后,全美民众哗然,群情激愤。达利(John Darley)与拉丹(Bibb Latané)设计了癫痫病的实验,来测试人们对此类事件的反映,实验遗憾的发现,只有31%的受试者会才去行动,与米尔格兰姆中35%的反抗者比例近似。微调后的实验发现,旁观人数越多,采取行动的比率就越小。他们称之为“责任扩散”(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深入研究后,他们发现不去帮助别人,除了害怕惹事外,很多时候是知道别人在场,而看着大家没有行动,就担心自己是不是误读了整个事情。

社会暗示(social cuing),旁观者效应(bystander effect)或者多元无知(pluralistic ignorance),无论怎样的名词来解释那诡异的38位目击者,其实只是告诉我们“模仿是人类的本能”,或者更广而言之,是动物的本能。乞丐现在篮子里放些钱,收到捐助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多;而自杀现象经披露后,坠机与车祸死亡的人数也会增加。这些,都归于强大的社会暗示,人会不由自主的受到影响。比曼(Arthur Beaman)曾撰文说明自己的研究成果

如果人能接受教育,了解社会暗示、多元无知等观念,就像注射疫苗一样,多少会抑制这些反映的出现,避免使自己成为受害者”。

他提出了助人五阶段:

  • 觉察:你注意到有事情发生,而你可能帮的上忙;
  • 理解:你认为有人需要帮助;
  • 责任:你自觉应该帮忙;
  • 判断:你决定要怎么做;
  • 行动:你采取行动。

经过这些教育的人,主动助人的比率会提高很多,某种程度上讲,对“冷漠”产生了抗体。

讲了这么多,只是想说明,多数人未必是对的,有时候,我们要克制社会暗示对自己心理产生的影响,做出独立的判断。

三 啼笑皆非的认知失调

费斯汀格(Leon Festinger)在他的《认知失调理论》(A theory of Cognitive Dissonance)中写到

“个体若同时抱持相互抵触的观念(即认知结果),那么思想对立的最终行为就是衍生出一种力量,进而改变个体的行为或态度。个体有时未必如一般所认为的-改变行为以符合信念(belief),反而可能改变信念,使其能尽可能合理地解释行为。”

故事源于1954年12月21日,一群信徒坚信上帝要毁灭世界;他们放弃一切,聚在一起躲避灾难。当然,什么也没发生。事件的始作俑者基奇(Keech)破例的热情招待记者,并发表她的宣言“信徒静坐整晚,人虽少但心意虔诚,上帝都感受到了,所以决定拯救地球免于毁灭”。信徒的预言遭受现实打击后,信念出现了剧烈改变,还将新的信念奉为准则。费斯汀格称之为认知失调,随后的实验也验证了这一理论,为1美元说谎的人宣称所言属实的比例明显高于为20美元说谎的受试者。他们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区区1美元的代价很难说的过去,只能配合行为来改变想法,解释自我形象矛盾的行为。

费斯汀格将认知失调分为三种:信仰破灭型(Belief/Dis-confirmation Paradigm),例如那些狂热的教徒;奖赏不足型(Insufficient Rewards Paradigm),为1美元说谎者;诱导服从型(Induced Compliance Paradigm),想加入大学兄弟会的新生。看起来荒谬,却不无道理。想想自己的成长历程,也不乏类似的经历。依然需要警醒,要有独立的判断,不要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第一个实验说明我们会服从权威,忘记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第二个则说明会受社会的影响,不由自主的模仿他人;第三个则更让人然啼笑皆非,我们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让行动指挥大脑,搞到最后自己都信了。人真是脆弱的动物啊,知道并了解这些弱点,尽量保持独立判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