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生子女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我出生之前,中国便开始执行‘独生子女’政策,我父母的兄弟姐妹们大多是那个时候生育孩子,每家也只有一个,我的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几乎都是独生,周围的同学也都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当时的我觉得每个家庭生一个孩子是天经地义的,还颇为沾沾自喜,为能独享父母的宠爱而开心。

21世纪,中国开始逐渐放松人口政策,从‘单独二孩’到如今的‘完全开放二胎’,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社会上对之前人口政策的讨论、反思也不绝于耳。直到此时,后知后觉的我才意识到,从1980年到21世纪初那二三十年出生的一代人,可能是全中国甚至全球历史上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一代‘独生子女’。

明白这个事实后,我着实消化了一番。而越来越多的讨论,也让人逐渐看到这个政策带来的种种弊端,对国家民族的影响姑且不谈,仅从自己成长过程而言,我的整个童年甚至青少年时代都是相当孤独的。爸妈工作比较忙,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并不善于表达。很多迷茫困惑,彼时网络也不发达,每家都是一个孩子,白天一起上课,放学玩一会儿,晚上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其实并没有人可以亲密的交流。读书住校后,反而好一些,同寝室的同学们,一周五六天24小时在一起,亲近很多。

人到中年,也逐渐感觉到作为独生子女的压力,父母年纪渐长,身体大不如前,作为唯一的孩子,自然要负起责任;而父母也大都心疼自己唯一的孩子,不愿意添加麻烦,往往报喜不报忧。整整两代人,过的多少有些憋屈。

但事已至此,也无法改变,只能说中国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进行了一场十几亿人参与的社会实验,而实验结果,目前看来是有遗憾的。经过几十年的抑制,社会生育意愿一再下降,如果人口逐渐减少的话,会极大改变整个中国的社会结构,是福是祸,只能到时再看了。

澳村日记 (7) – 再谈效率

这几天申请一个课程,需要认证读书时的学历学位证书和成绩单,听起来蛮麻烦,做起来异常简单;这边很多人都可以认证文件,牙医、警察、邮局工作人员、会计等等,恰巧公司HR也是CPA,顺便就认证了下,不过五分钟。想起来之前在国内认证些资料,各种手续,准备资料,大部分要原件,然后请假,开车或者公共交通,到了公证处之后也许还会继续排队,材料不齐全还要再来一次,少则半天,多则几天。

来澳洲近三年,刚开始觉得这边工作好轻松,不加班,周五下午还经常吃吃喝喝,聊天八卦;后来便会有担心,如此的工作强度,懒散的态度,如何与中国996的广大公司竞争呢。但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其实澳洲社会有其运行的法则,可能是人少,他们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极高,无形中简化了许多流程,以上述认证文件为例,在澳洲只需要五分钟,跟同事招呼一声就可以了;但在国内,至少半天。那么同样的事情,五分钟办好之后,我自然可以悠闲懒散,而在国内,可能辛辛苦苦跑半天,还不一定能办好。看起来人忙忙碌碌,一直在加班,但其实中间有多少事情是没必要做的呢?想起来之前在体制内的日子,有一年适逢深圳召开大运会,市政府号召大家每周六上午多工作半天,称之为‘义务加班日’。我们单位距离城里十万八千里,不少同事从南山、宝安赶过去,早上坐班车要俩小时,到单位差不多9点,人极其疲惫,然后晃晃晃到中午,到食堂快速吃个饭,在颠颠坐俩小时车回家,三点左右到家,一天基本上就费了。看起来可真是辛苦,每周末多工作了半天,可真正的效率考虑过吗,以及为了这半天多付出的各种资源,班车司机不能休息,食堂员工也要多做饭,为了领导的面子工程,付出的全是拿纳税人的钱和老百姓的时间啊。

之前曾经觉得,以中国人的勤奋程度,迟早会买遍全球称霸天下,现在看来,其实未必,澳洲看似懒散的背后,也有其治理逻辑的,而且居民幸福感普遍不错,自然有其可取得地方。

澳村日记 (6)- 种族歧视

上周看了个电影 – 《The Green Book》,讲的是一个黑人音乐家和他的白人司机在美国巡演中的种种遭遇。 作为两次到白宫演出的杰出音乐家,在巡演中,各地主办方依然拒绝他使用卫生间,或进入餐厅就餐。 不过半个多世纪之前的事情,却让人觉得恍若隔世,惊讶异常。

上周碰巧是澳网收官,中国选手张帅和澳洲选手Sam Stosur一起拿了女双冠军,然而在赛后9频道的采访中,座位如下,各位主持人几乎全程围着Sam Stosur提问,几乎假装张帅不存在。此事引起许多在澳华人的不满,我也在twitter和facebook上表达了抗议;当抗议归抗议,9频道并未做出道歉,事情也只能这样过了。

来澳洲快三年了,生活工作中都会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本地白人,东南亚移民及华人移民等,有时也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歧视。工作场所中较少,同一公司内,刚开始可能会有陌生感以及由此带来的不信任,相处久了,若干交道打下来,彼此了解了就会熟络很多;有时在外参加行业会议,大多数同行会一视同仁交流行业动态,但也会有人希望尽快结束话题,以白人男性居多。

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人直言不讳的表达对中国人或者亚裔的不喜欢,曾经在一个区散步,一家几口在我们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孩子以不大但足以让我们听到的音量说“Asian”,我当即回了一句“Rude”,他们便再不吱声,灰溜溜走了;有时也有一些年轻人,开车走过,会突然调大音乐,然后招手呼喊,这种情况一般不予理会,走自己的路就好。

人在国外,尤其是曾经有过白澳政策的澳洲,遇到这种情况很难免,但只能说瑕不掩瑜,并不能以可能遇到歧视就固步自封,不往外走;也不能当缩头乌龟,能当面怼就怼回去,如果有切实证据,该投诉投诉,该抗议抗议,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也并不是好惹的。但无论怎样处理,都不要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学习生活和工作,不要过于敏感, 该有的专业态度还是要有,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人都是现实的,中国实力一天天强大,同胞在各行各业都做得优秀,即使心怀歧视,大多数人也不敢表露出来,久而久之,社会环境也会越来越友好。

真心实意 身体力行

这几天看到连岳的公众号,讲人的一生,是获得他人信任的一生,深以为然,也就想到了“真心实意,身体力行”这句话,这是自然之友创始人梁从诫先生倡导的环保精神,私以为,用于指导人生,也是金玉良言。 

之前总结过自己的交往原则,初次与人打交道,要赋予信任,坦诚对待,在后续交往中,如发现此人不可靠,那么尽量避免来往,吃亏上当也只是一次,可以及时止损;如果必须来往,则心存警惕,不可轻易交予真心。假如对方也是同样的坦诚,那么很容易交到挚友,省却很多沟通的试探。这样看似风险很大,有上当受骗的可能,但也是唯一能在漫漫人海中找到同样坦诚的人的方法,实则乃人生最佳策略。没有人是傻子,倘若心存欺瞒,别人多少都能感觉的到,要么同样对待我,要么就将我拉入黑名单,这样就失去了得到挚友的机会,活了几十年,熟人一大把,都是塑料花,可以信任的寥寥无几,岂不悲凉。

除了人际交往,在日常生活中也要做到“真心实意”,选择职业要做感兴趣的、愿意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五斗米,为了安稳,去勉强自己。在对周围人有所要求时,最有效的办法也是坦诚的沟通,勇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有分歧,大家就商量,都做出妥协,争取达成一致,即便不可以,也会知道对方的边界在哪里,反思自己是否过了界,重新思量这段关系。有些人明明不想做的事情,但就是不说 ,勉强做了,却心存怨气,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怪罪对方,真是莫名其妙。 

除了真心实意,还有身体力行,行动上也要跟的上,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就是不要双标。希望大家都能坦诚沟通,那么自己也要做到,不能藏着掖着,有所隐瞒;希望别人不要算计我,自然也不能去算计别人,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岂不是问心有愧?

澳村日记(5) – 效率与公平

晚上从手机同步到电脑端的Evernote,搞了半天都传不上去,尽管买了个5G的路由器,奈何原始网络是ADSL的,好像跑车在限速50的公路上跑,怎么也快不了啊。

于是上网查了下我家的nbn施工进度,显示状态为“施工已开始”, 预计2019年4 – 6月就能投入使用了,来澳洲三年,盼来盼去,终于快要等到nbn了,尽管带宽只有20M所有,比五年前深圳的百兆差了很远,还是比现在的ADSL好多了。

nbn全称National Broadband Network,顾名思义,是国家的宽带,由澳洲政府投资建设,计划一推再推,已经花了数十亿纳税人的钱,依然没有完全覆盖。他们的建设顺序也很奇怪,国内类似的基础设施更新一定是从大城市开始,逐渐到二线,三线,乡村等;NBN可不是这样,竟然从偏远地区先建设,可能人口只有几千人的小镇都有光纤了,悉尼墨尔本还没完全覆盖呢。

我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特别诧异,在我看来,从大城市开始建设,以最小的投入(网络铺设)得到最多的回报(用户),然后在逐步推广,岂不是最好?于是和同事H讨论这个问题,她说在澳洲,城乡差别并不是很大,一般小镇也会有超市,银行医院等,而且nbn是国家项目,政府并不希望镇上的居民觉得自己被拉下了,所以会从镇上来建设,尽管这并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在他们看来,是最公平的。

“你也这么认为吗?这个项目花费了纳税人数十亿元,也包括你缴纳的税额哦?” 我追问到。

H认真思索了一下,“是啊,公平确实比效率重要”。

此事对我的震动非常大,习惯了“少数服从多数”,在“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深圳工作生活过,对效率的追求似乎深入骨血,总是希望寻找最优的方法,最快的完成任务,突然听到这样的案例,想到这里的非一线城镇居民尽管人数不多,却没有被忽略,还是很感动的,也许某一天我也成为了少数人的一分子呢,或者搬到乡下居住呢?那时候的我,一定不希望自己被“多数”代表,也不乐意看到一线城市占据了所有的国家资源。

经常会有人问我,“中国不好吗?“,”深圳发展不快吗?“,”为什么要走?“ 也许对公平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是最初的原因吧。

和效率相比,或许公平也是需要考虑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被牺牲。

锵锵三人行

17年某一天,锵锵突然停播了,毫无理由,只是临时发了封通告,告诉大家无需再期待。
我着实花了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虽然对X大大之后的舆论监控升级有所耳闻,但还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锵锵。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看锵锵,大概是两千年前后,便知道了窦文涛,这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石家庄男人,那时的他喜欢穿马甲,打一个领结,配上圆圆的眼镜,看起来很像日本人。
锵锵的嘉宾也星光熠熠,初时的梁文道、许子东,以及后来的王蒙、查建英、马家辉、马未都,还有凤凰当家花旦竹幼婷、孟广美等,都是熟面孔,话题也紧贴社会,从各个角度讨论时事热点;窦文涛的主持功力也相当了得,看起来存在感很低,但东一句西一句总是接的恰到好处,气氛也刚刚好,嘉宾们往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淋漓尽致的表达观点;尽管有时话题颇为敏感,窦文涛也能hold住全场,嘉宾讲激动的时候,他会突然来一句“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或者声明下“嘉宾言论不代表本台立场”,嘉宾们也不生气,依然滔滔不绝的讲,在一片插科打诨中亮出自己的立场。

锵锵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个娱乐节目,更多是需要思考的脑力游戏,努力理解嘉宾们的观点,看他们唇枪舌剑讨论问题,一来拓展思路,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从不同的角度来解释,而不同立场思维的碰撞,讨论,又时常能有出乎意料的想法,带来思想上的兴奋感;二是明白君子和而不同的意义,尽管大家看法不一样,各自捍卫自己的立场,但我们依然可以成为朋友,正常交往。
很遗憾,凤凰的常青树节目“锵锵三人行”也终遭此厄运,终于停播;好在窦文涛也开始转战网络平台,开辟了“圆桌派”等新节目,从三人变成了四人,时间也从23分钟增加到40多分钟,话题谈的更透彻了,角度也更丰富多彩,与锵锵相比较,少了分轻松自在,多了些深刻端庄。
感谢窦文涛数十年如一日主持的锵锵,完成了我许多观点的启蒙,也祝他的新节目能越做越好,带来更多精彩的思维碰撞。

舒马赫50岁

2019年,是舒马赫的50岁,转眼间,我知道这个人已经23年了,那时,他27岁,少年得志,意气风发,我14岁,依然懵懂。
20多年,从少年到中年,无需赘言他对我的影响,非常庆幸自己经历了他赛车的黄金时代。舒马赫于我而言,更像是神一样的存在,一旦我以他的名义做些事情,那么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排除万难也要做下去。这也是在看他比赛的漫长岁月里,学到的永不服输的精神吧;优质的偶像会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生活中有松懈或者气馁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在赛场上一圈圈,一秒一秒的去追,觉得自己不尽力都不配做他的粉丝。
去年底国内各大媒体谣传舒马赫醒了,很多人来跟我道喜,尽管是假消息,则又唤起了自己在14年为他的康复吃素一年的记忆;刚得到他滑雪昏迷的消息时,我还在海南骑行,心情很低落,听从B同学的建议,决定吃素一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年也成为我人生中的高光时刻。1月3日,他生日当天,我到公司附近的健身房报了名,准备正式开启健身计划,早就有计划,但也总是没能坚持下来,这次大家来向我道喜,才突然觉得,我要做点什么才对的起他,对的起年少时看的一圈圈比赛以及十几年前看比赛的我自己,那么就从健身开始吧。
从13年底滑雪昏迷迄今,五年过去了,舒马赫依然在公众视野之外,只能通过家人偶尔发布的消息了解他的近况;中国人讲“五十知天命”,人到了这个岁数,就要“尽人事,听天命”,但我不信命,我依然相信你终究会康复,和科琳娜滑滑雪,看看Mick比赛,健健康康的度过余生。 
新年伊始,我们都一起加油吧,我要好好健身,更努力的工作生活,有机会去赛场支持Mick,而你也要早日康复啊~